牯嶺街,生活就是小劇場

講到牯嶺街,老台北人會想起曾經輝煌的舊書街,出版業者影癡會想到楊德昌的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(1991年上映),文藝圈會想到牯嶺街書香市集(前身於2000年舉辦)和牯嶺街小劇場(1997年成立);但是在1.3公里長的牯嶺街,這些都離現在居民的生活,很遙遠。

舊書攤,老台北人的記憶

日治時期,牯嶺街的範圍屬於佐久間町,比鄰總督府(今總統府)、臺灣總督府專賣局臺北南門工場(今國立臺灣博物館南門園區),地緣關係,這裡興起一間間木造日式宿舍,一路延伸到新店溪。二戰結束後,日本人離開了臺灣,離開前在牯嶺街周遭變賣自己帶不走的細軟,這些二手衣物書本攤販就是牯嶺舊書攤的前身。

1950年代,衣物攤販遷往萬華,空下來的位置也漸漸被書攤取而代之,後因政府管制,攤販逐漸改為店面。1960、1970年代,舊書店最繁盛的時期,當時約有兩百多間。學生為了節省開銷,來此購買教科書,大人也來此挖寶收藏喜愛的書刊,尤其台大、師大師生及文人雅士們,經常流連忘返;在大陸文革時,也常有商人來此收刮書籍。

1970年代,為了整頓市容,大批書攤移往光華商場,書香日漸失味。現在僅存書香城、新舊書屋、人文書舍及松林書舍,堆放的書比人還高,每日的顧客只剩個位數,出版文化及產業在現代的網路世代備受考驗,老闆們感嘆,中國客比台灣客還多。


聚光燈,打在居民身上

現在牯嶺街最顯著的產業成了集郵業,鄰近台北郵政總局,最興盛時有58間集郵社在此,成為小眾市場的集散地。除此之外,從南海路至水源快速道路,牯嶺街總長約1.3公里,好像大家都聽過的一條街,到底是怎麼樣的地方?

在地人都說牯嶺街的寧靜,適合居住,幾十年來,沒有太大的變化。在地經營70年的鐘錶行,老闆黏著細小看不見得灰塵;煎餃店的老闆,得意說起,建中人以前都吃他們家的煎餃長大;紙紮號的老闆,剛忙完農曆七月,準備到桃園參加遶境;龍福里守望相助隊的志工老伯,宏亮地介紹《中華雜誌》;住在牯嶺街口的老師,小時候將球踢到兒玉源太郎的故居;低調的日本選物粉絲團團長,正在拍鍋煮奶茶的教學影片;龍福里里長,發現健康中心的樟樹會被移走,急著衝出門理論⋯⋯

不用走進牯嶺街小劇場,就能看到,在地人的生活小劇場。短短1.3公里,台灣傳統產業的職人精神、台灣與中國的恩怨情仇、日治時期的前世今生、公眾事務的交鋒,這不是民視的鄉土劇,而是公視的人生劇展,劇情沒有峰迴路轉,卻有餘韻未絕。

城南:牯嶺街屬於城南一帶。清代後期沈葆禎時期設置了臺北府,青瓦紅牆的重檐歇山式麗正門為臺北府正門,出了城門便到了城南,居民出城趕集帶動了城南一區的發展。到了日治時期,日人來臺看中了城南作為行政中心,也一併把臺北府的城牆拆除,原本抵禦外敵的城牆也僅剩四座城門,從此城內與城外有了更多的交流。

撰文:劉盈孜、田霈軒/攝影:田霈軒、袁詩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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